初秋清晨，致患病父亲与中年女儿的和解之晨

晨光里的沉默

初秋的清晨，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我推开父亲的房门，他正坐在床沿，手里攥着一条旧毛巾，眼神有些涣散。自从确诊阿尔茨海默症以来，他常常这样发呆，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，却又让一切从指缝间溜走。

“爸，我们去散散步吧。”我轻声说，像哄一个孩子。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，点了点头。我搀扶着他，穿过狭窄的楼道，走进小区那条梧桐树夹道的小径。落叶铺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作响，像极了时光碎裂的声音。

我们走得很慢，他的脚步有些蹒跚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边界上。我默默陪着他，心里却翻涌着二十年前的画面——那时候他身强力壮，总爱在清晨带我去跑步，我追不上他，就耍赖蹲在路边，他便回过头来，一把将我扛上肩头。

“你妈……今天回来吗？”他突然问。我愣了一下，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了。他偶尔会忘记，我却不知该不该提醒。最终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爸，妈去很远的地方了，她让我们好好过。”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低下了头，像做错事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