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晾晒旧灯笼,竹骨透出团圆旧光晕

初秋午后,我翻出阁楼里的旧灯笼,竹骨泛黄,纱面蒙尘。晾晒时,那些藏在竹骨里的团圆旧光晕仿佛重新亮起,映出祖母扎灯笼的手、巷口的烟火、以及岁月里走失的团圆。这是一篇关于旧物、记忆与中秋将至的散文,在竹骨与光晕之间,找回那些被时间稀释的温热。

散文2026/08/293 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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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的太阳是温暾的,不像盛夏那样泼辣,也不似深秋那般寡淡。它斜斜地挂在西边的檐角上,把院子里的石榴树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搬了把竹梯,爬上阁楼,想把那些搁置了一整个夏天的旧物搬下来透透气——梅雨季的潮气太重,怕它们霉在暗处。就在那个堆满旧书和樟木箱的角落里,我摸到了它:一只旧灯笼,竹骨撑着泛黄的绸纱,安静得像一段被遗忘的旧梦。

灯笼不大,是早些年中秋节挂的那种,提在手里,小孩儿满巷子跑。如今纱面已有些脆,轻轻一碰就簌簌地掉下细末来。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下楼,在院子的晾衣绳上挂好,让它迎着初秋的风,晒一晒这一年的潮气。阳光透过薄纱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圈浅浅的光影,恍惚间,好像看见那些光晕里藏着的东西。

一、竹骨的旧纹路,是祖母手心的温度

晾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转,竹骨的纹路一条条清晰起来。我伸手去摸,那竹条被削得极薄,弯成圆润的弧,接头处用细麻线扎得整整齐齐。这不是买来的那种机器压制的灯笼,是手扎的。我记得祖母扎灯笼时的样子:她坐在堂屋的竹椅上,膝上垫一块蓝布,手里拿着一把篾刀,把竹子剖成两半、四半,再细细地刮去内壁的竹肉,留下柔韧的青皮。她总是眯着眼,对着光看那竹条的弧度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戏文。

“灯笼要扎得圆,团圆才圆满。”她说这话时,总要把最后一根竹条嵌进顶圈,用力一扣,“咔”地一声,灯笼的骨架就立起来了。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祖母手上的茧子硬邦邦的,刮在竹条上沙沙响,像秋虫在夜里磨翅。如今我摩挲着这竹骨,指尖触到那些被磨得光滑的凹痕——那是祖母的拇指一遍遍按压留下的印记。原来岁月不是看不见的,它藏在竹骨的纹路里,藏在每一个手作的弯折里,只等一阵初秋的风,把它吹到眼前。

二、纱面下的旧光晕,是巷口走失的团圆

灯笼晾到午后,纱面干透了,变得有些透明。阳光从顶部的开口漏进去,在内壁洒下一片暖黄的光。我忽然想起,这灯笼里是点过蜡烛的。那时候中秋的夜晚,祖母会往灯笼底座的铁签上插一根红烛,点着了,小心翼翼地递给我。我提着它走在巷子里,烛火在纱里摇曳,把灯笼鼓得饱饱的,像一只发光的橘子。巷口的老槐树下,邻居们搬了竹凳围坐,说着今年的收成、明年的打算,孩子们提着各自的灯笼,在青石板路上跑来跑去,那一团团光晕便也跟着晃,晃得整条巷子都暖洋洋的。

如今巷子还在,老槐树却枯了大半,邻居们搬的搬、走的走,中秋的晚上只剩下几户人家亮着灯。灯笼里的光晕,像一张褪色的年画,再也描不出当年那种饱满的颜色。可此刻晾在这初秋的院子里,那光晕却又透了出来,不是烛火的光,是记忆的光。它照见祖母的笑,照见父亲把我举过头顶去够那最高的灯笼,照见母亲在门框上贴的那张“花好月圆”的红纸。原来灯笼不亮的时候,光是藏在骨子里的,等着某个时刻,重新透出来。

三、晾晒是仪式,也是与旧时光的和解

我把灯笼翻了个面,让另一侧的纱面也晒得透一些。风忽然大了一点,纱面鼓起来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像一声叹息。我忽然明白,晾晒不只是为了防潮,更是一种仪式。我们把旧物拿出来,让阳光晒去霉气,其实也是在晒那些藏在物件里的记忆,让它们不至于在暗处烂掉。就像这旧灯笼,年年秋天晾一回,晾的是竹骨,是纱面,更是那些走失的团圆。

前些天翻日历,发现再过半月便是中秋。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晾在绳上的灯笼,想:今年中秋,要不要买一根红烛,把它重新点亮?哪怕巷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提着它走,那光晕也总还是暖的。祖母说得对,灯笼要扎得圆,团圆才圆满。可团圆未必是所有人都围坐一桌,有时候,一个人提着旧灯笼,在初秋的风里走一走,心里也是圆满的——因为那些在光晕里重逢的笑脸,从未真正走远。

夕阳斜下去的时候,我把灯笼收下来,吹了吹纱面上的灰,又放回阁楼。但这一次,我没有把它塞进角落,而是搁在窗前,让余晖能照见它。我知道,等月亮圆起来的时候,那竹骨里的旧光晕还会透出来,照着我,也照着那些我思念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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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午后,我翻出阁楼里的旧灯笼,竹骨泛黄,纱面蒙尘。晾晒时,那些藏在竹骨里的团圆旧光晕仿佛重新亮起,映出祖母扎灯笼的手、巷口的烟火、以及岁月里走失的团圆。这是一篇关于旧物、记忆与中秋将至的散文,在竹骨与光晕之间,找回那些被时间稀释的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