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暑前夜灯下听雨，一封写给故乡的怀旧信

雨声里的故乡

处暑前夜，暑气未消，雨却先来了。起初是疏疏的几点，敲在窗玻璃上，像谁在轻轻叩门。我放下手中的书，熄了灯，只留一盏台灯，昏黄的光晕里，雨声渐渐密了，织成一张绵密的网。

这雨声，忽然就让我想起了故乡。故乡的雨，似乎总是下在青瓦上，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我小时候最爱趴在窗台上看雨，看雨丝如何把远山染成水墨，看雨滴如何在池塘里画出一圈圈涟漪。那时的雨，是有声音的，有味道的——泥土的腥气，青草的甜味，还有祖母煮的姜茶的暖香。

如今在城市的夜里听雨，雨声似乎也变了样。它打在空调外机上，打在柏油路上，打在霓虹灯上，叮叮当当，却不复故乡雨的温润。我忽然明白，不是雨变了，是我的耳朵变了——它太久没有听过故乡的雨了。

灯下展纸，落笔是旧时光

台灯的光晕里，我铺开一张纸，想写点什么。笔尖触到纸面的刹那，那些尘封的往事，忽然如雨丝般纷纷扬扬。

我想起老屋门前的石板路，雨天总是滑滑的，长着青苔。我穿着雨鞋，在石板上蹦跳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，母亲会在门里喊：“慢些，莫摔了！”那声音穿过雨幕，至今还在耳边回响。我想起巷口那棵老槐树，雨天里叶子绿得发亮，树下总蹲着三两只鸡，缩着脖子，像怕雨的过客。我想起稻田里的青蛙，雨越大叫得越欢，那呱呱声混着雨声，成了夏夜里最热闹的催眠曲。

我写下一行字：“故乡的雨，还在下吗？”可是，故乡的雨下不下，与我何干呢？我早已不是那个站在屋檐下等雨停的孩子了。我在这异乡的雨夜里，用一支笔，试图打捞起那些沉在时光底层的碎片。每一片，都闪着微光，都映着故乡的模样。

雨停之后，信未寄出

雨声渐渐稀了，最后只剩下檐下滴答的余韵。我放下笔，纸上只写了几行字，墨迹洇开，像雨点的影子。我没有把信写完，也没有把它寄出。因为我知道，故乡不是地址，是回不去的地方。

但今夜，我在雨声里，重新做回了那个故乡的孩子。我听懂了雨的言语，看懂了云的形状，闻到了泥土的气息。这些久违的感知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记忆的门。原来，故乡从未离开，它只是躲在雨声里，等我去听。

我熄了灯，窗外的雨彻底停了。远处有蛙鸣，一声两声，像是故乡的回应。我合上信纸，把它压在枕头下，打算在梦里，寄给那个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