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后第一次独自去医院说给树洞听:紧急联系人那一栏,我填了自己的名字

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,我独自去了医院。挂号单上「紧急联系人」一栏,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。从候诊到拿药,从抽血到等报告,这三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——关于独立与孤独的边界,关于那些不敢告诉家人的小事,关于一个人看病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树洞2026/10/013 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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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号窗口前的两分钟

10月8日,早上七点四十。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。

我站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厅的自助挂号机前,前面排了六个人。空气里是消毒水和早餐包子混在一起的味道,有人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,有人蹲在墙角捂着肚子。我左手按着右侧肋骨下方,那个位置隐隐疼了快半个月了,国庆期间胡吃海喝,疼得更厉害了。

其实9月30号那天就想来,但想着假期医院人多,又觉得可能是胃胀气,忍忍就过去了。结果10月6号晚上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在百度上搜了二十分钟「右肋下隐痛是什么原因」,越搜越害怕,最后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,强迫自己闭眼。

轮到我的时候,挂号机屏幕亮起来,科室选「消化内科」,专家号已经没了,只剩普通号。我点进去,页面跳转,要求填写就诊人信息。姓名、身份证号、手机号——都填完了。然后出现一栏:紧急联系人。

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
后面排队的大爷咳了一声,我下意识回头说了句「不好意思」,然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「本人」。系统弹出确认框:「紧急联系人不能为就诊人本人,请重新填写。」

我愣了一下,删掉,又打了一遍自己的名字。还是不行。旁边导诊的护士看了我一眼,我低声说:「我一个人来的,没有家属。」她没说话,伸手在屏幕上帮我点了一个「跳过」。挂号单吐出来,我拿着它往二楼走,单子上「紧急联系人」那一栏,是空的。

候诊区的三个小时

消化内科在门诊楼四楼,候诊区坐了大概三十多个人。我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,把挂号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,又掏出来看了一眼。叫号屏幕上我的名字排在第十七位,前面还有九个人。

旁边坐了一对老夫妻,老太太陪着老先生来看病,老先生捂着肚子,老太太一会儿给他递水,一会儿问他「要不要去厕所」。再过去一点,一个年轻妈妈抱着两三岁的孩子,孩子在哭,她一边哄一边盯着叫号屏幕。我低下头,打开手机,微信里有三条未读消息——两条工作群的,一条是妈妈发的:「今天降温了,记得穿外套。」

我回了个「嗯,穿了」,然后退出聊天框。

其实想跟她说我在医院,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。她在老家,知道了只会干着急,然后一天打三个电话问结果。去年她做胆囊手术,我因为项目走不开,只回去了两天。她在电话里说「没事没事,你忙你的」,但后来我姐告诉我,她进手术室之前一直在看手机,等我电话。

候诊区很安静,偶尔有护士叫号的声音。我靠在墙上,闭着眼,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想起今年八月体检报告上那个「建议复查」的提示,当时看了一眼就扔进抽屉了。想起上个月同事老周请了一周假,回来之后瘦了一圈,后来听说是胃里长了东西,还好是良性的。想起网上那些「年轻人猝死」的新闻标题,一个个在脑海里闪过去。

十点二十,终于叫到我的号。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,戴着眼镜,说话语速很快。问了几句症状,按了按我的肚子,开了三张检查单:血常规、腹部B超、幽门螺杆菌检测。

「先去做检查,结果出来再找我。」她说,然后已经在叫下一个病人了。

抽血窗口前攥紧的拳头

抽血在二楼。我把单子递给窗口里的护士,她头也不抬地说「左手伸出来,攥拳」。针扎进去的时候我别过头,不敢看。其实不疼,就是那种酸胀感从手臂蔓延到肩膀。我想起小时候发烧,我妈带我去镇上的卫生所,护士扎了两针才找到血管,我妈急得跟人家吵了起来。那时候觉得妈妈好厉害,什么事都能替我扛着。

现在我自己坐在抽血窗口前,攥着拳头,看着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子流进采血管。三管。护士说「按住棉签,五分钟」。我按着,另一只手掏出手机,工作群里有人@我,问节前那个方案的修改版在哪里。我用一只手打字回:「稍等,下午发你。」

做完B超已经十一点半了。做B超的医生说「肝上有个小囊肿,不大,定期复查就行」,我躺在检查床上「嗯」了一声,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半截。但幽门螺杆菌的结果要等到下午两点。

中午我没吃饭——医生说要空腹做幽门螺杆菌检测。我坐在医院一楼的全家便利店门口,买了一杯温水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生,一个人拎着CT袋子走出来,站在门口点了根烟,吸了两口又掐灭了。有个阿姨拿着片子边走边打电话:「医生说没事,你别请假了,好好上班。」

我把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,从上到下,三百多个联系人。翻到「妈」的时候停了一下,没拨。翻到「姐」的时候也停了一下,没拨。最后锁了屏。

下午两点十分,一个坐在走廊里的决定

下午两点十分,所有结果都出来了。幽门螺杆菌阳性,血常规正常,肝囊肿良性。我拿着报告去找上午的医生,她看了两眼说:「问题不大,幽门螺杆菌开四联药,吃十四天,一个月后复查。囊肿半年查一次就行。」

然后她顿了一下,看了我一眼:「你一个人来的?」

我说是。

她低头开药,嘴里说了句:「下次最好有个人陪着,万一有突发情况。」

我没接话,拿着药单去一楼缴费。缴费窗口的玻璃上贴着「军人优先」「80岁以上老人优先」,我排在队伍里,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拿着单子离开。取完药出来,四盒药装在一个白色塑料袋里,拎在手上有点沉。

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零七分。阳光很晃眼,门口的银杏叶子开始黄了。我站在台阶上,把那个白塑料袋换到左手,右手掏出手机,给妈妈回了一条消息:「体检复查了,没什么事,就是有点胃炎,开了药。」

她秒回:「那就好,按时吃药,别老吃外卖。」

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打了一行字:「妈,下次你复查的时候,我陪你去。」发完就塞回口袋,没等她回复。

写在最后

回家的地铁上,我把挂号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。那张纸皱巴巴的,紧急联系人那一栏还是空的。我把它夹进了病历本里,想着下次去医院,也许我会把姐姐的号码写上去——不是因为怕什么,而是因为,有个人能填,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觉得踏实。

如果你也有一个人去医院的经历,也有不知道跟谁说的心事,这里永远有人听。挂号单上的紧急联系人可以空着,但话别一直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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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,我独自去了医院。挂号单上「紧急联系人」一栏,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。从候诊到拿药,从抽血到等报告,这三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——关于独立与孤独的边界,关于那些不敢告诉家人的小事,关于一个人看病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