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第一次开制热空调的深夜说给树洞听：26度暖风吹了整晚，我却觉得比冬天还冷(10月10日)

一、遥控器上那个“制热”键，我盯了十分钟

2026年10月10日，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我记得很清楚，因为手机屏幕就亮着，停在和罗一鸣的聊天界面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下午五点发的：“今天降温，你那边冷不冷？”他没有回。

上海今年冷得特别突然。前天还能穿短袖，今天下班走在路上，风钻进卫衣帽子，我缩着脖子跑回出租屋，第一件事就是翻出空调遥控器。手指在“制冷”和“制热”之间停住，最后按下了制热。26度，风速自动。

空调“滴”了一声，出风口挡板缓缓打开，一股带着灰尘味的暖风扑出来。我站在风口下面，仰头闭着眼睛，等那股暖意把我整个人裹住。可是吹了大概三分钟，脸热了，手热了，脚踝还是凉的。我穿的是夏天的船袜，脚后跟露在外面，踩在瓷砖地板上，像踩着一块永远焐不热的石头。

二、这台空调，是我们一起挑的

去年三月搬进这间一居室的时候，罗一鸣还在上海。我们在京东上挑了整整两个晚上，他坚持要买一级能效的，说省电，我说差五百块呢，他说“你夏天怕热冬天怕冷，电费我帮你出一半”。后来空调装好那天，他站在凳子上调出风角度，我蹲在地上拆包装箱，屋里全是新机器的塑料味。

那是2025年3月16日。现在算起来，他已经去深圳工作437天了。

异地第一年，我们每天视频，他那边加班到十一点，我这边就等到十一点，屏幕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，背景是公司茶水间的咖啡机。后来说话越来越少，从视频变成语音，从语音变成文字，从大段文字变成“嗯”“好的”“早点睡”。

今天下午我发的那条消息，到现在还是未读。我点开他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条停在三天前，转发了一篇行业文章，配文“学习了”。没有自拍，没有生活，没有任何我能参与的痕迹。

三、暖风里的灰尘味，像极了去年他走那天

空调吹了半小时，屋里温度升到23度。我缩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搭着那条从宜家买的灰色毯子——也是他挑的，他说灰色耐脏，适合我这种懒得洗的人。毯子边角已经起球了，我用手指一颗一颗地揪，揪下来一小堆灰色毛球，放在茶几上，像一排小小的句号。

去年他走的那天，是8月30日。上海还在开冷空调。他拖着两个箱子出门，在玄关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说“就两年，很快的”。门关上之后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转。我站在原地没动，站了很久，直到外机突然停了，屋里一下子静得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
今天空调制热的时候，外机又响了。那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，从窗户外传进来，和一年多前那天下午一模一样。我忽然有点分不清，到底是空调在响，还是时间在原地打转。

四、我不敢发朋友圈的那些话

其实今天有好多瞬间，我特别想发朋友圈。

比如早上挤地铁，前面一个女生的羽绒服帽子蹭到我脸上，软软的，带着洗衣液的香味。我想说“上海真的一秒入冬了”，但配图拍了一张地铁玻璃上的雾气，又删掉了——怕别人觉得矫情。

比如中午同事问我“你男朋友还在深圳啊”，我笑着说“是啊，快回来了”，然后低头扒饭。其实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。上次问，他说“等项目结束”，再上次问，他说“看情况”。我后来就不问了。

比如现在，深夜十二点二十三分，暖风一直吹，我的嘴唇干得起皮，喝了两大杯水还是渴。我想发一条“今年第一次开制热，一个人过冬第三年”，但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住了。我怕我妈看到，怕她打电话来问“你们是不是吵架了”，怕她说“当初让你别找外地的你不听”。

有些话，朋友圈发不出去。发给罗一鸣，他不回。发给朋友，她们说“异地都这样，熬过去就好了”。熬，这个字我听了太多遍，像空调的暖风一样，一直吹，但只热表面，热不到心里。

五、凌晨一点，我把温度调低了两度

十二点五十八分，我从沙发上起来，光脚走到空调下面，把温度从26度调到24度。暖风小了一点，噪音也轻了一点。我蹲在地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额头抵在膝盖上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被放大。

就在这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的——是罗一鸣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忙。”

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打字：“我开了制热，今年第一次。”发完我就后悔了，想撤回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。他没有再回。

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下，和那堆灰色毛球并排。空调还在吹，24度的风是温的，不烫脸，像一只手轻轻搭在肩膀上，但随时会拿开。

六、天亮了就把温度调回去

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七分。我坐在床上写这些字，背后是空调出风口的暖风，脚还是凉的。我打算明天起床就把模式切回制冷——上海秋天短，说不定过两天又热了。就像很多事，你以为它变了，其实只是暂时换了个模式。

罗一鸣的聊天框还是静悄悄的。我想好了，如果天亮之前他还没有下一句，我就把那条“今年第一次开制热”删掉。然后给他发一句“降温了，记得加衣服”。

毕竟异地恋最怕的，不是冷，是明明冷，还要假装自己不冷。

写在最后

如果你也有说不出口的话——那些深夜里的委屈、异地恋的孤独、不敢发朋友圈的心事——这里永远有人听。树洞不问你为什么，只告诉你：你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