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节后第一通没接的家里来电说给树洞听:那个未接来电,我回拨了三次才敢按下通话键
返程高铁上,妈妈打来电话,我因疲惫和烦躁按了拒接。后来翻看通话记录,发现她一共打了7次,最后一次是凌晨两点。我回拨过去,她秒接,第一句话是“你到了就行”。这篇文章写给所有在节后返程路上,把家人来电按掉的人。
10月5日,下午4点47分,G1236次列车
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我正在把行李箱往头顶的行李架上推。车厢里全是人,过道上站着补票的,座位后排有个小孩一直在踢我的椅背。来电显示是“妈”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。拇指悬在绿色按钮上,然后滑向了红色。
不是不想接。是接起来不知道说什么。三天前刚吵过一架——她说“你在外面到底图什么”,我说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”。然后就是沉默。直到我出门,她往我包里塞了一袋削好的苹果,塑料袋上还带着冰箱的凉气。
我把手机塞进兜里,靠在椅背上闭眼。列车刚过南京南,窗外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往后倒,像倒放的胶片。耳机里随机播到一首老歌,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骑自行车送我去上学,我坐在后座,手插在她外套口袋里,那时候冬天好像没那么冷。
通话记录里的7次未接
晚上9点12分,我终于到家。开门,换鞋,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,整个人瘫在沙发上。手机连上Wi-Fi,弹出一串通知。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数字:7。
她一共打了7次。
下午4点47分,4点53分,5点08分,5点31分,6点02分,7点15分,还有一通是晚上11点48分。最后一通旁边没有备注,只有一个红色的小电话图标,静音状态下,它连一声都没响过。
我突然想起来,出门前她问我“高铁上信号好不好”,我说“还行吧”。她就记住了。她以为我是没信号,不是不接。
我翻到通话记录最底下,看到10月2日那通她主动挂断的电话。那天吵完架,她打过来,我接了,她说了句“算了”,然后就挂了。我盯着“算了”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像在看一个我没能破译的密码。
回拨之前,我先给自己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
我把手机放下,去厨房烧水。水壶咕嘟咕嘟响的时候,我靠在料理台边上,脑子里全是她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样子。茶几上应该还摆着那盘没吃完的苹果,电视开着,但她不一定在看。
手机拿起来,又放下。微信对话框里,我打了一行“妈,我到了”,删掉。又打“刚才在车上太吵没听到”,再删掉。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真话。真话是:我看到了,我按掉了。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,不知道怎么在三天吵架之后若无其事地说一句“喂,妈”。
我甚至有点怨她——为什么你要打那么多次。一次就够我愧疚了,你打七次,是怕我愧疚得不够吗。
但下一秒我就知道,这个念头有多混蛋。
我按下了回拨。响了一声。
“喂——”她接得很快,像是手机一直攥在手里。声音有点哑,背景里能听到电视在播天气预报。
“妈,我到了。刚才在车上信号不好。”
“到了就行。”她说,“吃饭了没有?冰箱里那袋苹果你拿出来了吗?”
“吃了。苹果在路上吃了两个。”
“哦,那还行。早点睡。”
就这样。十七秒。她没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,没提那七通未接,也没提三天前的吵架。她只是确认我到了,然后让我早点睡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
挂电话之前,我听到她轻轻咳了一声。她一直有咽炎,秋天最严重。我想说“妈,你药吃了没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“你也早点睡”。
她“嗯”了一声,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,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自己的脸。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小时候有一次我发烧,她半夜起来给我量体温,体温计夹在我腋下,她用手一直捂着,怕我凉。那时候是冬天,她的手很暖。
现在我一个人在异乡,她在老家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,隔着一整个我离开后她慢慢适应的生活。她学会了用微信发语音,但每次只发五六秒,因为她说“说多了怕你嫌烦”。
那七通未接来电里,她可能准备了七次要跟我说的话。也许只是一句“你到了没”,也许只是“记得吃苹果”。
我没有回拨第七通,因为那通是凌晨的,她大概在等我的“已到达”,等到睡着了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有一通没接的家里来电,如果你也把“等会儿再回”拖成了“算了明天说”,这里永远有人听。树洞不问你为什么,只陪你把那些说不出口的“我到了”和“对不起”慢慢讲完。别等第七通电话了,回一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