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节给爸妈打电话前，我把想说的话先说给树洞听

晚上九点，手机通讯录停在“妈”那一栏

重阳节前一天，我加班到八点半，地铁上刷朋友圈，看到表姐晒了张全家吃饭的照片，配文“陪爸妈过重阳”。照片里我爸妈坐在角落，我妈穿着那件我去年给她买的枣红色针织衫，我爸面前摆着一小杯白酒。他们笑得挺开心，但我一眼就看出来，那是在别人家的饭桌上。

我退出来，打开微信，翻到和妈的聊天界面。最后一条消息是9月28号，她发了个“降温了，记得穿长袖”，我回了个“嗯”。再往上，是我转给她的两千块钱，她收了，回了个笑脸表情。没了。三周，整整三周，除了转账和“嗯”，我们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。

我点开她的头像，想打个视频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又缩了回来。打过去说什么呢？“妈，重阳节快乐”？然后呢？问她吃了什么，她说随便吃了点；问她身体怎么样，她说老样子；问她缺不缺东西，她说啥也不缺。然后沉默十五秒，她说“那你忙吧”，我说“好”。结束。

这种对话，过去两年发生过太多次了。每次挂了电话，我都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有话没说完，但又不知道那话是什么。今天我不想再这样了，所以我打开备忘录，把想说的话先写下来。就当是，先跟树洞说一遍。

第一通没拨出去的电话：我想问问我爸的腰还疼不疼

我爸今年六十三，在老家县城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，去年才把车卖了。开了半辈子车，腰落下了毛病，腰椎间盘突出，严重的时候躺床上起不来。去年冬天我回家，看见他趴在沙发上，我妈给他贴膏药，他嘴里还念叨“没事没事，老毛病了”。

我当时坐在旁边刷手机，没接话。后来回北京，我给他买了个按摩靠垫，寄回去。他收到后给我发语音，说“花这钱干啥，退了吧”。我说退不了，他就没再说什么。我不知道他用没用，也没问过。

上周我姑给我打电话，说我爸最近又犯了，去县医院做了理疗，怕我担心没让告诉我。我姑说“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，疼死也不吭声”。我挂了电话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，想给我爸打过去，但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。问“腰怎么样了”？他肯定说“好多了”。问“怎么不告诉我”？他肯定说“小毛病，跟你说干啥”。

所以我想先跟树洞说：爸，我知道你腰又疼了。你别硬扛着，该做理疗做理疗，钱我出。你闺女现在能挣钱了，你别省。还有，下次再犯病，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？我不怕你麻烦我，我怕你什么都不说。

第二通没拨出去的电话：我想跟我妈说那件毛衣的事

去年双十一，我给我妈买了件羊毛衫，米白色的，四百多。她收到后试穿拍了张照片发我，说“挺合身”。但我过年回家，发现那件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衣柜最底下，吊牌都没剪。我问她怎么不穿，她说“太白了，干活容易脏，留着出门穿”。

我当时有点生气，说了句“买了就是穿的，放着干嘛”。她没吭声，把毛衣又叠好放回去了。后来我走的那天早上，她给我煮了饺子，送我到车站，临上车塞给我一袋煮鸡蛋。我上车后打开袋子，发现鸡蛋下面压着五百块钱。

这件事我从来没跟她提过。我想跟她说：妈，那件毛衣你穿吧，脏了洗洗就行。我不是心疼钱，我是心疼你。你一辈子省吃俭用，什么都先紧着我和我爸，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什么都“不用”。你穿着好看，真的。我过年回家想看你穿着它去赶集。

第三通没拨出去的电话：我想说对不起，今年中秋没回去

今年中秋连着国庆，放了八天假。我跟我妈说项目忙走不开，其实那天我请了年假，在家躺了三天。我不是不想回去，我是怕回去。怕看见我爸又瘦了，怕听我妈念叨谁家孩子结婚了、谁家抱孙子了，怕亲戚问“在北京挣多少钱”“什么时候买房”。

但这些怕，我没法跟他们说。说了他们也不懂，只会觉得我在外面过得不好，然后更担心。所以我就撒了个谎，说加班。我妈在电话里说“没事没事，工作要紧”，声音里有一点失望，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。

我想说：妈，对不起。中秋没回去，是我怂。我其实挺想家里的饭的，想吃你做的红烧肉，想吃我爸拌的黄瓜。但我更怕回去面对那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。你别怪我，我明年一定回。

晚上十点，我终于拨了那个视频

写完这些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点了视频通话。响了七八声，我妈接了，画面里她穿着那件枣红色针织衫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，电视开着，我爸坐在沙发那头。

“咋这时候打视频？”我妈有点意外。

“明天重阳节，提前祝你们快乐。”我说，“妈，你那件米白毛衣呢？明天穿呗。”

我妈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行，明天穿。你爸今天还念叨你呢，说重阳节闺女该打电话了。”

我爸在那头喊：“我没念叨！别瞎说！”

我们都笑了。然后我妈问我吃没吃饭，我说吃了，外卖。她皱了皱眉，说“少吃外卖”。我说“好”。她又说“天冷了多穿点”，我说“知道了”。

这些话跟以前一模一样，但这次我没觉得堵。因为我先跟自己说清楚了，我才知道该怎么听他们说。

挂了视频，我把备忘录里那三段话截了个图，发给了树洞。重阳节，如果你也有想跟爸妈说但说不出口的话，先来这里说吧。说出来，你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。

写在最后

有些话对着爸妈说不出口，不是因为不爱，是因为太爱了，怕一说就绷不住。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时刻，欢迎来树洞留言。这里永远有人听，永远有人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