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霜降古诗词，霜柿红透念亲恩(10月21日)

诗词精选

霜降前后，北方的柿子开始挂霜转红，一树一树的橙红压在灰瓦白墙之间，像是秋天写给家人的一封信。古人写霜降，写的不只是天寒地冻，更多是寒夜里忽然想起的那个人。以下十首诗词，主题各有侧重，但都绕不开“霜”与“亲”两个字。

• 白居易《夜霜》：一夜新霜著瓦轻，芭蕉新折败荷倾。耐寒唯有东篱菊，金粟初开晓更清。

  霜落在瓦上，轻得像没落；芭蕉折了、荷叶倒了，只有菊花在冷里开得更好。白居易写得冷静，却把“耐寒”二字留给菊，也留给那些在苦日子里撑着家的人。

• 张继《枫桥夜泊》：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姑苏城外寒山寺，夜半钟声到客船。

  “霜满天”三字写得极重，霜本落地，此处却满天，是寒气逼人，也是愁绪弥漫。落第之人客居异乡，半夜听到钟声，想起的多半是家中等信的人。

• 李商隐《霜月》：初闻征雁已无蝉，百尺楼高水接天。青女素娥俱耐冷，月中霜里斗婵娟。

  霜神青女与月里嫦娥比美，写得清冷又俏皮。李商隐把霜降之寒写成一场天上的较量，读来不觉得苦，倒有几分秋夜仰头看月的天真。

• 杜牧《山行》：远上寒山石径斜，白云生处有人家。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

  霜打过的枫叶比春花还艳，这是秋天最著名的一次“逆袭”。杜牧没有写思念，但“有人家”三字轻轻一点，山再高再冷，有人等便是归处。

• 刘长卿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：日暮苍山远，天寒白屋贫。柴门闻犬吠，风雪夜归人。

  虽写雪，然霜降后寒意已同。暮色里赶路，远远看见白屋，听见狗叫，知道主人还没睡——这一声犬吠，是天下归人最踏实的安慰。

• 陆游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：草木初黄落，风云屡阖开。儿童锄麦罢，邻里赛神回。鹰击喜霜近，鹳鸣知雨来。盛衰君勿叹，已有复燃灰。

  陆游写霜降前的乡居日常：孩子锄完麦，邻居赛神回来，鹰隼因霜将至而振奋。结尾一句劝人莫叹盛衰，有灰便能复燃，是经历过起落的人才会说的话。

• 苏轼《赠刘景文》：荷尽已无擎雨盖，菊残犹有傲霜枝。一年好景君须记，最是橙黄橘绿时。

  荷败菊残，苏轼偏说这是“一年好景”，因为橙黄橘绿正当时。霜降后的果子最甜，人也一样，熬过冷的日子，才尝得出日子的滋味。

• 范成大《霜降》：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寒声隐地初听，中夜入梧桐。

  霜降后天空格外静，西风把秋事催得紧。半夜风穿过梧桐，声音从地底隐隐上来。范成大把秋天的声音写得很细，细到像母亲夜里起来关窗。

• 王冕《舟中杂纪》：霜降向人寒，轻冰渌水漫。篱根寻菊蕊，屋角见枫端。野饭鱼羹美，村醪米酒酸。老翁牵犊去，斜日下前滩。

  霜降水寒，诗人却在船边寻菊、望枫，吃鱼羹、喝村酒。最动人的是结尾：老翁牵着牛犊走过前滩，夕阳落下去。这是乡间最平常的一幕，也是游子梦里最常出现的一幕。

• 纳兰性德《浣溪沙·霜降》：霜降碧天高，雁字横秋。西风几度送归舟。家在梦中何日到，人在天涯。

  纳兰写霜降，一开口就是“家在梦中”。雁字横秋，别人乘舟归家，他却在天涯。短短几句，把霜降的寒意全堆在“何日到”三个字上。

诗词赏析

这十首里，最值得细读的是白居易的《夜霜》。白居易写此诗时已步入晚年，闲居洛阳。诗只有四句，却像一幅工笔小品：新霜落在瓦上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；芭蕉折了，荷叶倾了，都是被霜打过的痕迹。前两句写“败”，后两句忽然一转，写东篱的菊“金粟初开晓更清”。他不说菊有多香多艳，只说“晓更清”——天越冷，它越清亮。这种写法很白，却很准，很像一个老人清晨推门，看见院子里花败了大半，只有一丛菊还站着，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宽慰。

张继的《枫桥夜泊》则是另一种路子。全诗只写一个“愁”字，却从月落写到乌啼，从霜天写到渔火，再写到半夜钟声。霜在这里不是风景，是铺天盖地的凉意。落第的人睡不着，船停在桥下，远处寒山寺的钟一声一声传来。他未必真在想念某个人，但人在最失意的时候，最先想起的往往是家。这首诗之所以千年不衰，就因为它把“霜”写成了“孤”的同义词。

纳兰性德的《浣溪沙》最短，也最直白。“家在梦中何日到，人在天涯”两句，几乎不用解释。霜降碧天高，雁字横秋，别人都回去了，他还漂着。纳兰一生锦衣玉食，却总在词里写漂泊之苦，这大概就是所谓“身在富贵，心在天涯”。霜降读这首，格外觉得冷，因为冷的不只是天，还有回不去的路。

名句摘录

• 一夜新霜著瓦轻，芭蕉新折败荷倾。——白居易《夜霜》
• 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——张继《枫桥夜泊》
• 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——杜牧《山行》
• 一年好景君须记，最是橙黄橘绿时。——苏轼《赠刘景文》
• 荷尽已无擎雨盖，菊残犹有傲霜枝。——苏轼《赠刘景文》
• 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——范成大《霜降》
• 家在梦中何日到，人在天涯。——纳兰性德《浣溪沙·霜降》
• 柴门闻犬吠，风雪夜归人。——刘长卿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

霜降一过，柿子就该摘了。小时候家里摘柿子，母亲总把最软的那几个留在树上，说是给过路的鸟吃。如今树还在，人远了，读这些诗，读来读去，读的都是那句没说出口的：天冷了，家里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