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秋分祭月古诗词，拜月庭前写尽秋思与团圆

诗词精选

秋分者，阴阳相半也，昼夜均而寒暑平。古时天子春分祭日、秋分祭月，朝日夕月，礼制森严。后来因秋分未必逢圆月，祭月之礼才逐渐挪到八月十五，可那份“拜月庭前”的心意，却在诗词里留了下来。以下十首，写的未必都标明“秋分”二字，却都藏着秋分时节祭月、望月、盼团圆的影子。

• 《八月十五日夜湓亭望月》·白居易（唐）

  昔年八月十五夜，曲江池畔杏园边。今年八月十五夜，湓浦沙头水馆前。西北望乡何处是，东南见月几回圆。昨风一吹无人会，今夜清光似往年。

  白居易被贬江州，中秋望月，今昔对照。曲江池畔的繁华与湓浦沙头的孤寂，全在一轮月里。末句“清光似往年”最耐读——月光没变，变的是看月的人。秋分祭月盼的是团圆，他盼的却是回不去的长安。

• 《秋分后顿凄冷有感》·陆游（宋）

  今年秋气早，木落不待黄。蟋蟀当我床，鸣声何啾啾。岂无一樽酒，亦复有蟹螯。念此不能寐，起视天宇高。明月入我牖，揽之不得裳。沉吟秋夜长，感叹君子操。

  秋分后天气骤凉，蟋蟀入床下，正是《诗经》“十月蟋蟀入我床下”的物候。陆游有酒有蟹，却仍夜不能寐。明月照进窗户，他伸手去揽，却揽不住——那月光像极了离散的亲人，看得见，够不着。

• 《中秋月》·苏轼（宋）

  暮云收尽溢清寒，银汉无声转玉盘。此生此夜不长好，明月明年何处看。

  这首写在中秋，却常被拿来注解秋分祭月的心境。秋分祭月，祭的是一年中月亮最“正”的时刻。苏轼却问：如此好月，此生能见几回？明年此刻，我又在何处？团圆之所以珍贵，正因为“不长好”。

• 《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》·王建（唐）

  中庭地白树栖鸦，冷露无声湿桂花。今夜月明人尽望，不知秋思落谁家。

  “中庭地白”正是拜月庭前的实景——月光把院子照成一片白，乌鸦栖在树上，露水打湿桂花。秋分前后桂子初香，祭月时闻到的就是这股冷香。末句“秋思落谁家”，把团圆的期待变成了对天下离人的一问。

• 《秋夕》·杜牧（唐）

  银烛秋光冷画屏，轻罗小扇扑流萤。天阶夜色凉如水，卧看牵牛织女星。

  秋分前后，牵牛织女星正悬中天。杜牧写的是宫中秋夜，银烛、画屏、流萤，全是祭月前后的庭院物事。“卧看”二字最妙——不拜月，只是躺着看，那份孤寂比仪式更真实。

• 《八月十五夜玩月》·刘禹锡（唐）

  天将今夜月，一遍洗寰瀛。暑退九霄净，秋澄万景清。星辰让光彩，风露发晶英。能变人间世，翛然是玉京。

  秋分祭月，要的就是“暑退九霄净，秋澄万景清”这八个字。刘禹锡把秋分时节的天地澄明写到了极致：月亮不只照亮人间，简直把整个寰宇都洗了一遍。祭月，祭的是这份清朗。

• 《中秋对月》·李频（唐）

  秋分一夜停，阴魄最晶荧。好是生沧海，徐看历杳冥。层空疑洗色，万怪想潜形。他夕无相类，晨鸡不可听。

  直接点出“秋分一夜”，是极难得的秋分祭月诗。秋分这天昼夜平分，月魄最亮。李频说这一夜的月亮“他夕无相类”——别的夜晚都比不上。所以古人选秋分祭月，不是没有道理。

• 《新秋对月寄乐天》·刘禹锡（唐）

  月露发光彩，此时方见秋。夜凉金气应，天静火星流。蛩响偏依井，萤飞直过楼。相知尽白首，清景复追游。

  新秋对月，寄给白居易。秋分前后火星西流，正是“七月流火”的物候。蛩鸣井边、萤飞过楼，全是拜月庭前能听见看见的细节。末句“相知尽白首”，团圆不只是亲人，还有老友。

• 《秋分日忆用济》·紫静仪（清）

  遇节思吾子，吟诗对夕曛。燕将明日去，秋向此时分。逆旅空弹铗，生涯只卖文。归帆宜早挂，莫待雪纷纷。

  秋分日思念儿子，写得极家常。“燕将明日去，秋向此时分”，燕子南飞、秋色平分，都是祭月时节物候。末句催儿子早归：“莫待雪纷纷”——别等到下雪才回来，团圆要趁早。

• 《点绛唇·中秋对月》·文征明（明）

  桂花浮玉，正月满天街，夜凉如洗。风泛须眉并骨寒，人在水晶宫里。蛟龙偃蹇，观阙嵯峨，缥缈笙歌沸。霜华满地，欲跨彩云飞起。

  文征明笔下的中秋月，是“桂花浮玉”的月。秋分祭月用桂花酒、桂花糕，正是这个意象的源头。“人在水晶宫里”是拜月时仰望天空的错觉——月太亮，天太清，人仿佛飘起来了。

诗词赏析

李频《中秋对月》：秋分祭月最直接的文字证据

这首诗在历代中秋诗中不算出名，却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价值：开篇就写“秋分一夜停”。古人祭月，原本定在秋分，因为秋分是阴阳相半、昼夜均分的日子，月属阴，秋分祭月正合“夕月”之礼。可秋分在农历八月里飘忽不定，未必赶上满月。李频这首诗恰好抓住了“秋分一夜”的月，说它“阴魄最晶荧”——阴性的月魄在这一夜最亮最纯。他还用“层空疑洗色，万怪想潜形”形容秋分夜空：天空像被洗过一样干净，连鬼怪都藏起来了。这种澄澈，正是秋分独有的天象。末句“晨鸡不可听”，怕鸡叫，因为鸡一叫，月就落了，祭月的时辰就过了。一个“怕”字，把古人拜月时那种虔诚与留恋，写得活灵活现。

王建《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》：拜月庭前的标准画面

“中庭地白树栖鸦”七个字，就是一幅秋分祭月的工笔画。中庭是拜月的地方，地白是月光铺满地面，栖鸦是秋分前后乌鸦归巢的实景。第二句“冷露无声湿桂花”，秋分时节桂花初开，夜露凝在花瓣上，祭月的人闻到的就是这股湿漉漉的冷香。前两句全是静物，第三句忽然转出人：“今夜月明人尽望”——所有人都在看月亮。可王建不写自己怎么望，他问“不知秋思落谁家”：这满天的秋思，到底落在谁家院子里？这一问，把祭月从个人仪式变成了天下人的共同心事。秋分祭月盼团圆，可团圆的人不说话，不团圆的人才说话。王建替所有不能团圆的人，问了一句。

紫静仪《秋分日忆用济》：当祭月变成母亲的一封家书

这首诗最特别的地方，是把秋分祭月的宏大仪式，还原成一位母亲对儿子的絮叨。首联“遇节思吾子，吟诗对夕曛”，秋分是节，过节就想儿子，想得没办法，只好对着夕阳吟诗。颔联“燕将明日去，秋向此时分”，燕子明天就要南飞，秋天在这一天正好平分——这两句是教儿子认物候：你看，燕子都走了，秋都过半了，你怎么还不回来？颈联写儿子在外“空弹铗”“只卖文”，用冯谖弹铗的典故说儿子怀才不遇，靠卖文为生。尾联最动人：“归帆宜早挂，莫待雪纷纷。”没有祭月的排场，没有拜月的祝词，只有一个母亲最朴素的催促：早点买船票，别等下雪。秋分祭月求的是阖家团圆，紫静仪把这份祈求，写成了具体到“归帆”和“雪”的家常话。这才是祭月最本真的样子。

名句摘录

• “今夜月明人尽望，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——王建《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》
• “秋分一夜停，阴魄最晶荧。”——李频《中秋对月》
• “暑退九霄净，秋澄万景清。”——刘禹锡《八月十五夜玩月》
• “此生此夜不长好，明月明年何处看。”——苏轼《中秋月》
• “燕将明日去，秋向此时分。”——紫静仪《秋分日忆用济》
• “归帆宜早挂，莫待雪纷纷。”——紫静仪《秋分日忆用济》
• “中庭地白树栖鸦，冷露无声湿桂花。”——王建《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》
• “月露发光彩，此时方见秋。”——刘禹锡《新秋对月寄乐天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