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霜降古诗词，气肃霜凝写尽深秋清寒与岁晚心绪(10月12日)

诗词精选

霜降前后，北方初霜见白，南方凉意入骨。古人写霜，不止写冷，更写时序之变、身世之感。以下十首诗词，或直接点题霜降，或写于霜降前后，读来满纸清寒，却各有怀抱。

• 一、白居易《岁晚》

  霜降水返壑，风落木归山。冉冉岁将宴，物皆复本源。何此南迁客，五年独未还。命屯分已定，日久心弥安。亦尝心与口，静念私自言。去国固非乐，归乡未必欢。何须自生苦，舍易求其难。

  白居易被贬江州多年，霜降时节见水落石出、叶落归根，万物都在回归本源，唯独自己归期无定。但他没有一味哀叹，反而以“命屯分已定”自解，结句“何须自生苦”透出看透之后的平静。霜降的收敛之气，恰与这种安命心境相合。

• 二、刘长卿《九日登李明府北楼》

  九日登高望，苍苍远树低。人烟湖草里，山翠县楼西。霜降鸿声切，秋深客思迷。无劳白衣酒，陶令自相携。

  重阳与霜降相近，刘长卿登楼远眺，鸿雁声切，客思茫然。“霜降”二字直接嵌入，与“秋深”对举，一写节气，一写心境。末句反用陶渊明白衣送酒典故，说无需旁人相劝，自己已与陶令神交，孤怀之中自有风骨。

• 三、张继《枫桥夜泊》

  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姑苏城外寒山寺，夜半钟声到客船。

  这首诗写于深秋羁旅途中，“霜满天”三字把霜气弥漫、寒意充塞天地的感觉写到了极致。月落、乌啼、渔火、钟声，层层叠加，愁绪不着一字却无处不在。霜降前后的江南，正是这般清冷入骨。

• 四、李商隐《霜月》

  初闻征雁已无蝉，百尺楼高水接天。青女素娥俱耐冷，月中霜里斗婵娟。

  霜降之后，蝉声消歇，雁阵南飞。李商隐独上高楼，想象霜神青女与月宫嫦娥在清冷中比试容光。别人写霜写寒，他偏写霜中之美，把冷冽化成一种高洁的较量，是霜降诗词中难得的亮色。

• 五、杜牧《山行》

  远上寒山石径斜，白云生处有人家。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

  霜降前后正是枫叶最红的时候。杜牧没有写霜的冷，而是写霜的“功”——经霜之后，枫叶比二月春花还要红艳。这种逆向思维让整首诗充满暖意，也提醒我们：深秋的清寒，有时恰恰是美的催化剂。

• 六、苏轼《赠刘景文》

  荷尽已无擎雨盖，菊残犹有傲霜枝。一年好景君须记，最是橙黄橘绿时。

  苏轼写赠友诗，偏偏挑了荷尽菊残的深秋。但他话锋一转，说橙黄橘绿才是“一年好景”。霜降之后，别的花都谢了，唯有橘子经霜转甜。这首诗里没有悲秋，只有对友人“霜后见甘”的勉励，格调高出一层。

• 七、陆游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

  草木初黄落，风云屡阖开。儿童锄麦罢，邻里赛神回。鹰击喜霜近，鹘拳知雨来。盛衰君勿叹，已有复燃灰。

  陆游写霜降前的乡居生活，草木黄落，风云变幻，儿童锄麦，邻里赛神，画面极接地气。“鹰击喜霜近”一句观察精微——猛禽因霜降而兴奋，因为猎物无处躲藏。末句“复燃灰”透出老骥伏枥的倔强，衰中见盛，是陆游本色。

• 八、范成大《霜降前四日作》

  霜降前三日，篱菊尚开花。霜降后三日，菊亦无遗葩。荣悴各有时，物理固不差。人生亦如此，何必长咨嗟。

  范成大用极简的对比写菊花在霜降前后的荣枯变化，三日之间，从“尚开花”到“无遗葩”，节气之威令人心惊。但他没有停留在伤感，而是以“荣悴各有时”宽解，把自然规律推及人生，语浅而意深。

• 九、王冕《霜降》

  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寒声隐地初听，中夜入梧桐。起瞰高城回望，寥落关河千里，一醉与君同。叠鼓闹清晓，飞骑引雕弓。岁将晚，客争笑，问衰翁。平生豪气安在，走马为谁雄。何似当筵虎士，挥手弦声响处，双雁落遥空。老矣真堪愧，回首望云中。

  王冕这首词写霜降夜不能寐，起看关河寥落，回忆平生豪气，最终以“老矣真堪愧”收束。霜降的肃杀之气，与英雄迟暮的悲慨交织，是霜降词中气象最阔大的一首。

• 十、屈大均《霜降》

  霜降露已凝，草木皆黄落。天寒雁南飞，游子衣裳薄。故乡渺何处，山川间城郭。忧来不可忘，感慨心肠铄。

  屈大均是明末清初遗民诗人，霜降时节草木黄落，游子衣薄，故乡渺远。最后“忧来不可忘，感慨心肠铄”把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熔于一炉，霜降的清寒在此处成了遗民心境的底色。

诗词赏析

以上十首中，有三首值得细读。第一首是白居易的《岁晚》。此诗写于白居易被贬江州期间，具体时间在霜降前后。开篇“霜降水返壑，风落木归山”是全诗的定调之笔：水退归沟壑，叶落归山林，天地万物都在往各自的“本源”回归。紧接着“冉冉岁将宴，物皆复本源”把自然观察提升为哲理概括。后八句转入自身，五年未还的南迁之客，面对万物归本，内心不是焦躁，而是“日久心弥安”。“去国固非乐，归乡未必欢”两句尤其耐嚼——离乡固然不快乐，但回去也未必就欢欣，这种复杂心绪远超一般思乡诗的单一维度。霜降的收敛之气，在这里被转化为一种内省的力量。

第二首是陆游的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。这首诗的妙处在于用日常细节写出节气对人的渗透。“草木初黄落，风云屡阖开”是远景，“儿童锄麦罢，邻里赛神回”是近景，一远一近，霜降前后的乡村生活图景便鲜活起来。最精彩的是“鹰击喜霜近，鹘拳知雨来”——陆游像一位博物学家，捕捉到猛禽在霜降前的亢奋。这种观察不是书斋里能得来的，而是长期乡居的结果。结尾“盛衰君勿叹，已有复燃灰”突然拔高，从节气的衰败中看到死灰复燃的可能。陆游写此诗时已年过七旬，这句诗不是空喊，而是一个老人对生命余烬的信念。

第三首是王冕的《霜降》。这首词在十首中篇幅最长，情感也最跌宕。“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”起笔开阔，霜降后的天空澄碧安静，但西风催促着秋事收尾。“寒声隐地初听，中夜入梧桐”从听觉写寒，寒声从地底隐隐传来，半夜钻进梧桐叶间，写法极为细腻。下片转入身世之感，“岁将晚，客争笑，问衰翁”三句如电影镜头，一个老人在宴席上被年轻人笑问“平生豪气安在”。最后“老矣真堪愧，回首望云中”以望云收束，云中是汉代名将的封地，暗含报国无门的遗憾。霜降的肃杀与英雄的迟暮，在这首词里互为表里，气象阔大而不空泛。

名句摘录

• 霜降水返壑，风落木归山。——白居易《岁晚》
• 霜降鸿声切，秋深客思迷。——刘长卿《九日登李明府北楼》
• 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——张继《枫桥夜泊》
• 青女素娥俱耐冷，月中霜里斗婵娟。——李商隐《霜月》
• 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——杜牧《山行》
• 荷尽已无擎雨盖，菊残犹有傲霜枝。——苏轼《赠刘景文》
• 鹰击喜霜近，鹘拳知雨来。——陆游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
• 荣悴各有时，物理固不差。——范成大《霜降前四日作》
• 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——王冕《霜降》
• 天寒雁南飞，游子衣裳薄。——屈大均《霜降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