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霜降古诗词，霜天寥廓写尽深秋清寒与人生旷达

诗词精选

霜降前后，天地间多了一层薄薄的霜色。古人对这个节气格外敏感，因为霜既是秋的收束，也是冬的序曲。以下十首诗词，或写霜降物候，或借霜抒怀，每一首都是一幅深秋的画卷。

• 《村夜》·白居易
  霜草苍苍虫切切，村南村北行人绝。
  独出门前望野田，月明荞麦花如雪。

  霜打过的草色苍苍，虫声细碎，村中已无行人。诗人独望田野，月光下的荞麦花白得像雪。以霜夜之寂衬荞麦花开之盛，冷清中藏着一丝意外的明亮。

• 《南乡子·重九涵辉楼呈徐君猷》·苏轼
  霜降水痕收，浅碧鳞鳞露远洲。
  酒力渐消风力软，飕飕，破帽多情却恋头。
  佳节若为酬，但把清尊断送秋。
  万事到头都是梦，休休，明日黄花蝶也愁。

  霜降后水位下落，远处沙洲露出水面。苏轼在重阳宴席上写下这首词，酒醒风软，破帽恋头，自嘲中带着豁达。“万事到头都是梦”一句，把秋日的惆怅化入旷达。

• 《岁晚》·白居易
  霜降水返壑，风落木归山。
  冉冉岁将宴，物皆复本源。
  何此南迁客，五年独未还。
  命屯分已定，日久心弥安。

  霜降时水归沟壑，叶落归山，万物都在回归本源。白居易被贬南方五年，却写道“日久心弥安”。霜降的收敛之气，反而成了他安顿内心的凭借。

• 《泊舟盱眙》·常建
  泊舟淮水次，霜降夕流清。
  夜久潮侵岸，天寒月近城。
  平沙依雁宿，候馆听鸡鸣。
  乡国云霄外，谁堪羁旅情。

  霜降之夜，淮水清冷，潮水慢慢浸上岸边。诗人泊舟异乡，听鸡鸣、看雁宿，末句“谁堪羁旅情”把霜降的清寒与漂泊的孤寂叠在一起，读来格外真切。

• 《九日》·杜甫
  去年登高郪县北，今日重在涪江滨。
  苦遭白发不相放，羞见黄花无数新。
  世乱郁郁久为客，路难悠悠常傍人。
  酒阑却忆十年事，肠断骊山清路尘。

  杜甫在霜降前后的重阳节写下此诗。白发催人，黄花依旧，世乱漂泊，酒醒后回忆十年前旧事。霜降的肃杀之气与诗人的身世之感交织，沉郁顿挫。

• 《山行》·杜牧
  远上寒山石径斜，白云生处有人家。
  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

  霜降后的枫叶红得胜过二月春花。杜牧没有写霜的寒冷，反而写出霜带来的绚烂。这是对霜降最著名的一次“翻案”——霜不是摧残，而是成全。

• 《霜月》·李商隐
  初闻征雁已无蝉，百尺楼高水接天。
  青女素娥俱耐冷，月中霜里斗婵娟。

  霜降时节，雁南飞，蝉声绝。李商隐想象霜神青女与嫦娥在月宫中比美，把霜夜的清寒写成一场仙境的较量。冷艳之中，有一种孤高的美。

• 《秋词二首·其二》·刘禹锡
  山明水净夜来霜，数树深红出浅黄。
  试上高楼清入骨，岂如春色嗾人狂。

  霜降后山水明净，树叶深红浅黄相间。刘禹锡说秋色清入骨，不像春色那样让人轻狂。这是对深秋清寒的正面礼赞，也是诗人倔强性格的写照。

• 《商山早行》·温庭筠
  晨起动征铎，客行悲故乡。
  鸡声茅店月，人迹板桥霜。
  槲叶落山路，枳花明驿墙。
  因思杜陵梦，凫雁满回塘。

  “人迹板桥霜”是写霜的名句。早行的旅人踏过板桥，霜上留下浅浅足迹。霜在这里既是实景，也是漂泊者孤独心境的投影。

• 《秋暮遣怀》·陶安
  霜降山水清，王事有期程。
  晨起驱车去，野田黄雀鸣。
  寒花疏寂历，幽泉细无声。
  人生各有役，安得遂闲情。

  霜降后山水清瘦，诗人却要驱车赶路。寒花稀疏，幽泉无声，末句“人生各有役”道出寻常人的无奈。霜降的清寒里，藏着对闲适生活的向往。

诗词赏析

苏轼的《南乡子》写于黄州重阳宴后。霜降与重阳相邻，词中“霜降水痕收”先点季节，水落洲出，天地忽然空阔。接着写酒醒风软，“破帽多情却恋头”用孟嘉落帽的典故反其意，自嘲中带着几分倔强。下片“万事到头都是梦”看似消沉，但“休休”二字一收，反而透出放下后的轻松。明日黄花蝶也愁，是替蝴蝶发愁，也是替所有执着的人发愁。霜降的清寒没有压垮苏轼，反而让他把人生看淡了一层。

杜牧的《山行》则是另一种态度。霜降后的山林，石径斜上，白云深处有人家。诗人停下车，只因枫林晚景太美。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一句，把霜的摧残性彻底翻转为成全性。同样的霜，在白居易笔下是“霜草苍苍”的萧瑟，在杜牧笔下却是漫山红遍的壮丽。差别不在霜，而在看霜人的心境。杜牧没有回避秋的寒冷，但他选择赞美寒冷之后的美。

温庭筠的《商山早行》把霜写进了旅途。鸡声、茅店、月，是听觉与视觉的交错；人迹、板桥、霜，是触觉与视觉的叠加。霜上的足迹，说明有人比他更早出发。这个细节让“客行悲故乡”不再是一句空话，而有了具体的画面。霜降的清晨，旅人踏霜而行，脚下是寒意，心头是乡愁。温庭筠没有直接写霜有多冷，但“人迹板桥霜”五个字，已经让读者感到了那份清寒。

名句摘录

• 霜草苍苍虫切切，村南村北行人绝。——白居易《村夜》
• 霜降水痕收，浅碧鳞鳞露远洲。——苏轼《南乡子·重九涵辉楼呈徐君猷》
• 霜降水返壑，风落木归山。——白居易《岁晚》
• 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——杜牧《山行》
• 青女素娥俱耐冷，月中霜里斗婵娟。——李商隐《霜月》
• 山明水净夜来霜，数树深红出浅黄。——刘禹锡《秋词二首·其二》
• 鸡声茅店月，人迹板桥霜。——温庭筠《商山早行》
• 霜降山水清，王事有期程。——陶安《秋暮遣怀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