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霜降古诗词：秋夜深寒里，藏不住的人间暖意(10月18日)

诗词精选

霜降前后，白天还残留着一点秋阳的余温，太阳一落山，寒气便从地面往上渗。古人没有暖气，对这种冷感受得真切，写进诗里，反而比白天的秋景更动人。下面这十首诗词，写的都是霜降时节的夜——有的在赶路，有的在读书，有的在等人，有的只是睡不着。寒是真的寒，暖也是真的暖。

• 白居易《夜坐》："庭前尽日立到夜，灯下有时坐彻明。此情不语何人会，时复长吁一两声。"——霜降前后的夜坐，灯是唯一的光源，也是唯一的陪伴。白居易不写大悲大喜，只写一个人从黄昏坐到天亮，那种沉默的孤独，比号啕更沉。
• 杜牧《秋夕》："银烛秋光冷画屏，轻罗小扇扑流萤。天阶夜色凉如水，卧看牵牛织女星。"——这首常被当作七夕诗读，但"天阶夜色凉如水"的体感，正是霜降前后的夜温。宫中秋夜，凉意从石阶漫上来，一个"卧看"写出百无聊赖中的一点痴念。
• 陆游《寒夜读书》："韦编屡绝铁砚穿，口诵手钞那计年。不是爱书即欲死，任从人笑作书颠。"——霜降夜寒，正是闭门读书的时节。陆游写自己抄书抄到铁砚磨穿，旁人笑他痴，他却甘之如饴。寒夜里有书可读，便不算难熬。
• 张继《枫桥夜泊》："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姑苏城外寒山寺，夜半钟声到客船。"——"霜满天"三字把霜降夜的气温写绝了。渔火是江上唯一的暖色，钟声是深夜里唯一的声音，一个落第的旅人，在这寒与暖的夹缝中睁眼到天明。
• 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："君问归期未有期，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。"——霜降时节巴蜀多夜雨，秋池涨满，寒意逼人。李商隐把眼前的冷雨和想象中未来重逢的暖烛剪在一起，一冷一暖，时空交错，是唐诗里最温柔的盼头。
• 王维《秋夜曲》："桂魄初生秋露微，轻罗已薄未更衣。银筝夜久殷勤弄，心怯空房不忍归。"——秋露微凉，罗衣已薄，弹筝的女子迟迟不肯回房。霜降夜里的"心怯空房"，怕的不是冷，是空。
• 孟浩然《岁暮归南山》："北阙休上书，南山归敝庐。不才明主弃，多病故人疏。白发催年老，青阳逼岁除。永怀愁不寐，松月夜窗虚。"——霜降是秋末，离岁除不远。孟浩然写"松月夜窗虚"，月光透过松枝洒在空窗前，冷得发虚，是一个失意人眼里特有的寒。
• 范成大《霜降》："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寒声隐地初听，中夜入梧桐。"——范成大这首词写霜降夜的风声，从地面隐隐而起，半夜穿过梧桐叶，"寒声"二字把无形的风写出了触感。但紧接着他写"起瞰高城回望，寥落关河千里，一醉与君同"，寒夜里还有人对饮，便不算太冷。
• 陆游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："儿童锄麦罢，邻里赛神归。叶落鸟相失，天寒人未归。"——霜降前四天已经很冷了，孩子们锄完麦子回家，邻里赛神归来，叶落鸟散，唯独有人未归。陆游不写自己多冷，写"人未归"三个字，牵挂比寒气更入骨。
• 刘长卿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："日暮苍山远，天寒白屋贫。柴门闻犬吠，风雪夜归人。"——虽写雪，但"天寒白屋贫"的寒夜投宿，与霜降夜的体感相通。最动人的是最后五个字：风雪再大，有人推门进来，那间白屋就不贫了。

诗词赏析

这十首里，有三首值得多说几句。

先说张继的《枫桥夜泊》。这首诗写于安史之乱后，张继流寓江南，科举落第，仕途无着。"月落乌啼霜满天"一句，霜不可能"满天"，但诗人偏这么写——霜降夜的寒气是无孔不入的，天上地下，满世界都是冷。渔火是江面上唯一的一点暖，可那暖是别人的，他只能"对愁眠"。寒山寺的钟声半夜敲响，不是为他而敲，却偏偏被他听见。这首诗的妙处在于：所有的暖意都是擦肩而过的，渔火是渔家的，钟声是寺里的，他什么也没抓住，但正因为没抓住，那种"在寒夜里被世界轻轻碰了一下"的感觉才格外真实。

再说李商隐的《夜雨寄北》。这首诗写于巴蜀，霜降前后夜雨连绵，秋池涨水，寒气从脚底往上走。李商隐收到北方来信问归期，他答"未有期"，三个字里全是无奈。但他没有停在无奈里，而是荡开一笔："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。"他把此刻的冷雨，变成了未来重逢时的谈资。这是李商隐最擅长的时空折叠——现在的苦，可以成为将来的甜；将来的甜，又能回头给现在的苦镀一层暖光。霜降夜读这首诗，会觉得雨声也没那么冷了。

最后说陆游的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。陆游写霜降的诗不少，这首短而淡。前两句写村里日常：孩子锄麦回来，邻里赛神归家，热热闹闹。后两句突然一转："叶落鸟相失，天寒人未归。"树叶落了，鸟找不到伴；天冷了，有人还没回来。他不说自己在等谁，也不说那个人是谁，只把"未归"两个字放在"天寒"后面，轻重自分。陆游一生奔走，家国之事让他常在外头，这首诗里的"人未归"，可能是别人未归他牵挂，也可能是他自己未归家人牵挂。霜降夜读这种诗，会想起某个还没到家的人，然后想把灯留着。

名句摘录

• 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——张继《枫桥夜泊》
• 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——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
• 天阶夜色凉如水，卧看牵牛织女星。——杜牧《秋夕》
• 柴门闻犬吠，风雪夜归人。——刘长卿《逢雪宿芙蓉山主人》
• 叶落鸟相失，天寒人未归。——陆游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
• 寒声隐地初听，中夜入梧桐。——范成大《霜降》
• 松月夜窗虚。——孟浩然《岁暮归南山》
• 银筝夜久殷勤弄，心怯空房不忍归。——王维《秋夜曲》
• 不是爱书即欲死，任从人笑作书颠。——陆游《寒夜读书》
• 此情不语何人会，时复长吁一两声。——白居易《夜坐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