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后第一顿喜酒后的失落说给树洞听:那杯敬酒,我举了三次才喝下去
国庆假期最后一天,我参加了大学室友的婚礼。满桌的欢声笑语里,我笑着鼓掌、举杯、合影,却在散场后一个人坐在酒店台阶上,想起三年前我们合租时她说的那句“以后你结婚我要当伴娘”。如今她嫁了,我连一个能打电话说“我有点难过”的人都没有。这不是嫉妒,是突然发现自己活成了孤岛。
一、请柬是九月初收到的,我盯着那个“囍”字看了很久
请柬是九月初寄到公司的,快递袋上她的字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大学四年,我们当了三年室友,她写字有个习惯,“口”字旁永远写得像个小房子。拆开的时候,坐我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问:“谁结婚啊?”我说:“我大学室友。”她说:“那你得随不少吧?”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其实我当时想的是另一件事。三年前我们合租在城西那个老小区,夏天晚上热得睡不着,两个人就坐在阳台上啃西瓜。她说:“以后你结婚,我得当伴娘,谁拦都不好使。”我说:“你先嫁出去再说吧。”她拿西瓜皮扔我,我躲开了。那个画面像一张旧照片,突然就被这张请柬翻了出来。
我把请柬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,每天打开都能看见那个“囍”字。一直到九月二十八号,我才在酒店的预订页面上确认了行程。国庆的票不好买,我抢了一张十月一号早上六点的高铁,怕迟到,前一晚几乎没睡。
二、婚礼在十月二号,我穿了一件她没见过的裙子
婚礼定在十月二号,她说这是家里人算的日子,国庆假期中间,方便大家来。我提前一天到了那座城市,住在酒店旁边的一家快捷旅馆里,窗户对着高架桥,一夜都是车流声。
二号那天我起得很早,把带来的那条墨绿色连衣裙熨了两遍。那是今年春天买的,她没见过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特意穿了一件她没见过的衣服,可能是想让她觉得我过得还不错,也可能是想让自己觉得,这几年我确实变了。
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漂亮,签到台旁边摆了一排她们俩的合照,从大学到现在,按时间顺序排开。我一张一张看过去,看到第三张的时候愣住了——那是大二冬天在操场拍的,她裹着我的围巾,我站在她旁边比了个很傻的剪刀手。那条围巾后来丢了,我找了好久没找到。没想到她还有这张照片。
她穿着白纱站在门口迎宾,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,隔着老远就喊我的名字。我走过去,她一把抱住我,说:“你来了。”我说:“废话。”然后她就哭了,睫毛膏有点花,她妈妈在旁边递纸巾。我说:“别哭,妆花了。”她说:“你管我。”
三、那杯敬酒我举了三次,才喝下去
席间我被安排在大学同学那一桌,一共来了六个人,有两个带了家属。大家聊工作、聊房子、聊谁谁谁又升职了。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听,偶尔笑一下,夹一筷子菜。有人问我:“你现在还是一个人?”我说:“是啊。”她说:“你要求太高了吧。”我说:“可能吧。”
其实不是要求高。这几年我也遇到过几个人,但每次到了要确定关系的时候,我就会往后退。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觉得麻烦,觉得一个人也挺好。但那天坐在那张桌子上,看着别人给老婆夹菜、给孩子擦嘴,我突然觉得“一个人挺好”这句话,好像也没那么理直气壮。
新郎新娘来敬酒的时候,她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,头发盘起来了,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,说:“这一杯你得喝。”我说:“我酒量你知道的。”她说:“不管,今天你得喝。”我站起来,举起杯子,第一次举到嘴边又放下了,说“等一下”。她说“等什么”。我说“等我把这口气顺一下”。她笑了,眼睛红红的。第二次举起来,我又放下了,说“太烫了”。其实酒是凉的。第三次,我仰头喝完了,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我坐下来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好好的。”我说:“你也是。”然后她就去下一桌了,红色的背影在人群里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。
四、散场后我坐在酒店台阶上,给一个不会接的电话拨了过去
婚宴结束是下午两点多,大家在酒店门口三三两两地告别。有人要去赶高铁,有人要留下来晚上再聚。我说我下午的票,先走了。其实我的票是晚上七点的。
我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,看着服务员把门口的喜牌收进去,看着婚车开走,看着地上的彩带被风吹到马路牙子上。手机里拍了几张照片,选了一张她笑的,想发朋友圈,打了几个字又删了,最后什么也没发。
然后我翻到通讯录,找到一个名字,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四声,没人接。我又拨了一次,还是没人接。那个号码是我妈的,她三年前走了,号码我一直没删,偶尔会拨一下,听那个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”。我知道不会有人接,但每次拨完,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就会松一点。
那天我坐在台阶上想,如果我妈还在,我大概会跟她说:“妈,我今天参加婚礼了,新娘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她大概会说:“那你什么时候?”我就笑,说“早着呢”。然后她会唠叨几句,我就听着。但这些都是我想的,实际上我只有那个不会接的电话,和一张晚上七点的高铁票。
五、回家的高铁上,我翻到三年前的一条备忘录
晚上七点零三分,高铁准时开动。我靠在窗边,翻手机里的备忘录,翻到一条三年前的记录,只有一行字:“她说以后我结婚她当伴娘,我说你先嫁出去再说。”后面跟了一个笑脸。
那是合租那年写的,我都忘了。现在再看这行字,突然觉得像是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喊话,但那个人已经走到很远的地方去了,听不见了。我不是嫉妒她结婚,也不是后悔自己没结婚。我只是在那一刻发现,这些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,岛上只有我一个人,偶尔有船经过,但我没让别人靠岸。
车窗外的灯一排一排往后跑,我闭上眼睛,想起那杯敬酒。第一次举起来的时候,我心里想的是“祝你幸福”;第二次举起来的时候,想的是“我也要好好的”;第三次喝下去的时候,什么也没想,就是觉得酒有点苦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时候——在别人的热闹里突然安静下来,在回家的路上翻到一条旧备忘录,在深夜想给一个人打电话却不知道打给谁——这里有个树洞,你可以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放在这儿。不用署名,不用解释,说出来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