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没吃完的喜糖说给树洞听:红色铁盒里那两颗最甜的,我始终舍不得拆
国庆参加完大学室友的婚礼,带回一盒喜糖。盒子放在书桌角落快一个月,八颗糖吃掉六颗,剩下两颗最甜的始终没拆。不是不爱吃,是吃完好像那个热闹的十月就真的结束了。有些话说不出口,就像有些糖舍不得拆——今天想把这些年关于友情、距离和慢慢走散的心事,说给树洞听。
一、红色铁盒里还剩两颗糖
十月一过完,桌上的红色铁盒就没再动过。
铁盒是磨砂质感的,盖子上印着一对烫金的囍字,边缘还系了一根红丝带——大学室友阿楠的婚礼伴手礼。国庆那天我坐了四个小时高铁去参加,回来时行李箱里塞了三盒,一盒留给自己,两盒给了我妈,让她分给邻居沾沾喜气。
我妈那两盒三天就空了。我这盒,到今天还剩两颗。
一颗是费列罗,一颗是白色包装的奶糖,牌子我不认识,但婚礼那天阿楠特意指着它跟我说:“这个是我托人从比利时带的,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种软糖吗?”
我当时愣了一下。那是大二冬天的事,我在宿舍赶论文,半夜饿得不行,阿楠从她抽屉里翻出一包软糖丢到我桌上,说“吃吧,甜的东西能续命”。十几年过去了,她居然还记得。
二、那天婚礼上我没有哭,回来拆糖的时候哭了
婚礼办在城郊一个庄园里,草坪、白纱、香槟塔,该有的都有。阿楠穿着婚纱走过来的时候,我坐在第三排,拼命鼓掌,手机举得高高的录视频,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旁边一个我不认识的姑娘哭得稀里哗啦,递纸巾给我的时候还问:“你是新娘什么人啊?怎么这么冷静。”
我说:“大学室友,认识十二年了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声,可能觉得我有点冷血。
但回来之后,我拆第一颗糖的时候,突然就绷不住了。糖纸是金色的,拆开有“刺啦”一声,很脆。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全是画面:大二那年宿舍四个人挤在一起看《甄嬛传》,阿楠把糖塞进我嘴里说“快吃快吃,一会儿熄灯了”;大三她失恋,我们仨陪她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,最后是宿管阿姨拿手电筒把我们赶回去的;毕业那天她抱着我哭,说“以后不管在哪个城市,你结婚我一定要当伴娘”。
后来我没结婚,她先结了。
后来我们一个在南方,一个在北方,聊天记录从每天几十条变成每周几条,再变成朋友圈点赞。今年她发请柬给我的时候,第一句话是“你一定得来”,第二句话是“好久没见了”。
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。“好久没见了”,我们上一次见面是2021年,她出差路过我的城市,我们在高铁站旁边的快餐店吃了顿四十分钟的饭,她赶车,我赶着回去开会,连拥抱都显得匆忙。
三、有些喜糖,吃完了就真的散了
我把那六颗吃掉的糖纸都摊开放在桌上,按颜色排了排。红色的是草莓味,粉色的是水蜜桃,紫色的是葡萄——每一颗都甜,甜得有点发腻。
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不拆最后那两颗了。
不是因为不爱吃,是因为吃完就没了。就像那场婚礼,热热闹闹地办完,宾客散尽,新人去度蜜月,我们这些老同学各回各的城市,微信群里说“下次再聚”,但谁都知道“下次”遥遥无期。
喜糖是甜的,可甜的东西往往带着一点残忍。它提醒你,有些关系已经走到了需要用“喜糖”来维系的阶段——你送我糖,我发你红包,我们客客气气,礼数周全,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,半夜两点打电话说“我难受,你出来陪我走走”。
我把这个感受发在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,是另外两个室友。一个回我:“你想太多了,结婚是好事啊。”另一个发了个拥抱的表情,没说话。
我知道她们说的都对。可我就是觉得,那两颗糖像两个句号,拆了就真的翻篇了。
四、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都藏在糖纸里
阿楠婚礼那天,有个环节是新娘扔捧花。她背对着大家,数了三二一,然后转身——捧花直直地朝我飞过来。
我下意识接住了。全场鼓掌,司仪在旁边起哄说“下一个就是你啦”,我笑着摆手,把花递给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说“给你给你,我还早”。
其实那一瞬间我想说的是:“阿楠,你记不记得大二那个冬天,你说以后你结婚,捧花要直接塞我手里,不许我抢。”
但我没说。因为说出来太矫情了,而且她那天太忙了,忙着敬酒、换衣服、和每个人合影,我连单独跟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后来我走的时候,在酒店门口碰到她妈妈。阿姨拉着我的手说:“你们这些老同学能来,阿楠高兴坏了。她昨天还念叨,说不知道小杨有没有吃到那个比利时软糖。”
我点点头,说“吃到了,特别好吃”。
然后我就走了。高铁上我戴着耳机听歌,窗外是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,手机里是阿楠发来的消息:“到家了跟我说一声。”我回了个“好”,加上三个笑脸。
你看,成年人的告别就是这么简单。没有长亭古道,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,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下午,你说“到家了跟我说一声”,我说“好”,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里。
五、今天我终于拆了那两颗糖
写到这里的时候,我把那颗比利时软糖拆了。
糖纸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细碎的花纹,拧开的时候有一股很浓的奶香。放进嘴里,确实甜,甜得让我想起大二那个冬天的晚上,宿舍暖气烧得很足,我们四个人穿着睡衣围在一张桌子前,阿楠把糖丢给我,说“甜的东西能续命”。
那时候我们都没想过以后会怎样。没想过谁会先结婚,谁会去哪个城市,谁会慢慢变成朋友圈里那个只点赞不聊天的人。
糖化在嘴里,我忽然觉得,也许“散了”也没那么可怕。至少我们有过那样的冬天,有过那样的宿舍,有过那样的“甜的东西能续命”。
剩下那颗费列罗我没拆。我把它放回铁盒里,盖上盖子,系好红丝带,放在书架最上层。
不是舍不得,是想留着。留着以后某个深夜想起来的时候,还能再拆一次,再甜一次。
写在最后
有些话说不出口,有些糖舍不得拆,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远了,但你始终记得她递给你糖时的样子。如果你也有这样一颗“没拆的糖”,或者一段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,这里永远有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