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返程高铁上邻座的呼噜声说给树洞听:我戴着降噪耳机,却听了一路

国庆返程高铁上,邻座大叔的呼噜声吵得我无法休息,我本该烦躁,却在那起伏的鼾声里想起了父亲。这是一段关于思念、愧疚与和解的旅程,有些声音你拼命想躲开,有些声音你拼命想再听一次。

树洞2026/09/271 阅读
#国庆返程高铁#思念逝去的亲人#树洞倾诉#呼噜声#来不及说的话#亲情故事

那个呼噜声,比我的降噪耳机还响

2026年10月6日,G1472次列车,南京南到北京南,14:23发车。我的座位是7车12F,靠窗。上车前我特意在站台便利店买了副新的降噪耳机,想着四个半小时的车程能补个觉。国庆七天在老家帮母亲收玉米,腰都快断了。

结果我刚把耳机塞好,邻座来了位大叔。五十多岁,灰蓝色夹克,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往行李架上一推,坐下来就开始喘。他冲我笑了一下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,说了句“小伙子,麻烦让让”,然后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。

车开出镇江站没多久,呼噜声就起来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呼噜。像旧摩托打不着火,吭哧吭哧,然后突然一声爆破音,整个7车厢都能听见。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回头看了一眼,又转回去。我调高了降噪等级,调到最大,没用。那个频率太低了,穿透力极强,从座椅靠背传过来,从我的左肩传过来,从骨头缝里钻进来。

我本该烦躁的。但我没有。

梆子声、戏匣子,和我爸的鼾声

因为我爸打呼噜,也是这个动静。

小时候我家住豫东农村,三间瓦房,我跟我爸睡东屋。他白天在窑厂搬砖,累一天,晚上一沾枕头就着。我妈说他打呼噜像“梆子戏开锣”,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梆子戏,就觉得像夏天池塘里的牛蛙,一鼓一鼓的。有时候我半夜被吵醒,就伸脚踹他一下,他翻个身,安静两分钟,然后接着来。

后来我上初中住校,再后来去县城读高中,去南京读大学,回家越来越少。偶尔过年回去,晚上睡在他旁边,还是那个呼噜声,一点没变。我反而睡得踏实了——好像只要那个声音在,家就没变,我爸就还是那个能扛两百斤麦子的我爸。

2019年秋天,我爸查出来肺癌。从确诊到走,四十三天。最后那几天他在县医院躺着,我守夜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嘀地响。我趴在床边打盹,忽然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,我猛地抬头——不是呼噜,是痰鸣音。他再也没能像从前那样,打出一声完整的、震天响的呼噜。

他走的那天是11月3号,凌晨四点二十。我握着他的手,感觉温度一点一点退下去。从那天起,我再也没听过那种声音。

我偷偷录了一段,又删了

高铁上,大叔的呼噜打得正酣。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,打开录音。录了大概三十秒,他忽然停了一下,咂了咂嘴,换了个姿势,呼噜声变了个调,从“吭哧吭哧”变成“呼——哈——呼——哈”,像拉风箱。
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波形,忽然觉得嗓子发紧。

我翻到通讯录,找到我爸的号码。那串数字我一直没删,139开头,后面八位是我的生日。他走之后,这个号码先是停机,后来被别人办了去。我打过一次,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我说“对不起打错了”,就挂了。再也没打过。

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,然后把刚录的那段呼噜声也删了。窗外是安徽境内的田野,稻子已经割了,剩下齐刷刷的茬子,远处有烧秸秆的烟。

大叔忽然醒了,揉揉眼,看我一眼,有点不好意思:“小伙子,我是不是打呼噜了?吵着你了吧?”

我说没事,我也没睡着。

他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煮鸡蛋,非要塞给我一个。“自家鸡下的,路上吃。”我接过来,还是温的。他说他去北京看儿子,儿子在那边送外卖,国庆没抢到回家的票。“我去看看他,给他带点家里的东西。这不过完节了嘛,他忙。”

我说,那您路上注意安全。

他点点头,又闭上了眼。没过五分钟,呼噜声再次响起。

到站前,我想了一件事

19:02,列车准点到达北京南站。大叔醒了,站起来够行李架上的蛇皮袋,我帮他扶了一把。他说谢谢啊小伙子,然后拖着两个袋子往车门走。我看着他灰蓝色的背影混进人流,忽然有点想喊住他,但喊什么呢?

我什么也没喊。

出站的时候,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她接得很快,说正在院子里剥玉米,问我到了没有,吃饭没有。我说到了,吃了,您早点睡。她说好,你也早点睡,明天还上班呢。

挂了电话,我站在地铁口,风挺凉的。我想,明年国庆,我得回去。坐高铁回去,四个半小时,不远。

那个呼噜声我记了一路。它不好听,吵得人头疼。但我现在有点后悔——后悔没多录一会儿。哪怕就一分钟,哪怕就存着,不听。

写在最后

有些声音,你曾经嫌它吵,后来却满世界找不到。如果你也有一个再也听不到的声音,或者一句堵在嗓子眼的话,这里永远有人愿意听你说。别让它烂在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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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返程高铁上,邻座大叔的呼噜声吵得我无法休息,我本该烦躁,却在那起伏的鼾声里想起了父亲。这是一段关于思念、愧疚与和解的旅程,有些声音你拼命想躲开,有些声音你拼命想再听一次。